逃出去的心无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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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去的心无处告别

来源：林州市新闻中心时间：2007-6-11 11:52:38 【阅读字体：大中小】

　　刘敬第一次打电话给我时说，我可以在合适的时候约她见面，她会完整地把自己的故事告诉我。但后来我约她，她总是在忙，很有诚意地跟我说“对不起”。我猜想她是不是改变了主意，决心不对任何人说出秘密，留在心里独自承担。直到见了面，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她像很多人一样，用一种很傻的方法在惩罚自己——拼命工作，让心麻木，强制自己不去想起一些人和事。她说：“第一次对人说起这些事，也是最后一次，真希望说出来之后，这些事不再属于任何人，连我自己，也能够忘记，能够脱掉干系。”或许是隔了灯光，或许是被工作的疲惫掩盖了，她投过来的目光没有太多的伤愁……
　　
　　——我原本就是渴望被收留的，不是生活上的，而是感情上的
　　我跟他只是业务上的朋友，一直以来都是很一般的那种，偶尔也会有电话，但只限于工作，不谈生活。大概是一年前吧，他们公司搞一次联谊活动，我去了，晚餐时他就坐我旁边。一桌人我只跟他熟，话自然多了些。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他问我：“能喝酒吗？”我摇头，于是他就一次次地帮我挡驾。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不动声色地让自己喝醉了，微微的醉，自己知道自己还留有几许清醒。之所以这样，是不是觉得身边有个男人可以依靠？
　　晚宴结束，他要送我回去，我迷迷糊糊地对他说不了，醉成这样，回去肯定吵得天翻地覆。终究还是上了的士，我靠在他肩头，似乎要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往上放。“去你家方便吗？”他没有回答，我也没去看他的表情里是否有惊讶。过了一会儿，他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名，我想，应该是他住的地方。他妻子在岳阳上班，这是他后来才告诉我的。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那天晚上，除了我的心，一切都是平静的，当然，我不清楚他是不是跟我一样，整整一夜都没睡着。不大的两室一厅的房子里，他一间，我一间。他扶我上床，然后叮嘱了几句就出去了，顺手关上了门。我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被迅速合上的门挡回来。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第二天早上，他亲自下厨为我做的早餐，很寻常的鸡蛋面。我们面对面地坐在那张并不宽大的餐桌两旁，起初谁也不敢看谁。然后，他先吃完，很认真地看着我，带着几丝浅浅的笑，说：“好吃吗？”我点了点头，心就在他幽幽的眼神中酥软下去了。那一刻，我有一种被收留的感觉。其实，我原本就是渴望被收留的，不是生活上的，而是感情上的。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出了门，下了楼，站在路边等车。他说：“以后有空常过来玩啊。”我说：“好啊，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就过来。”我至今都还在想，当时的我，说的这句话是不是一种暗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后来他却很肯定地说，是我诱惑了他！怎么讲呢？他的英俊，他的细心和体贴，的确是我所喜欢的。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她理了理披在肩上的头发，想让自己尽量显得轻松自然些，然后问道：“你觉得呢，我是在诱惑他吗？”我清楚她想要我的答案，于是对她说：“如果不能否定那是一种诱惑的话，我们不妨加上‘爱本身就是一种诱惑’这个前提。”因为爱一个人才会给出暗示，这样的逻辑，她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只要是有心让一些事情发生，它就会发生，矜持充其量是欲擒故纵的虚伪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好像活在幻觉里，隐隐地总在期待他的电话。可是，他没有。我努力强迫自己镇静，心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周末我一个人去了离他家很近的一家咖啡屋，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再打他的手机，可他说他不能来，老婆到长沙了。我笑着跟他说再见，挂掉电话就想哭。已经很久没这种感觉了，有些莫名其妙。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结婚以来，我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想见一个男人，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我为自己的主动，抑或也就是他所说的诱惑，感到不安，好像还有耻辱的成分。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星期一，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他的电话。“对不起，那天我确实走不开。”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说，“今天晚上，有空吗？”两句话之间的那个停顿其实很微妙，可以代表思考、犹豫，也可以理解成一种没有把握的试探。我说好吧，我可能要到６点才下班，我自己打车过去。大概是我的回答多少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呵呵”两声，然后风马牛不相及地跟我说起了天气。这是我不喜欢的，觉得没这个必要，有些做作。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看得出，他是一个从内心上讲，希望自己忠诚妻子忠诚家庭的男人。只有这样的男人，在女人的直接和大胆面前，才会慌乱，才会手足无措。即使心里有那么一点想法，也是不肯（或者说是不敢）轻易示人的，不是害怕道德的谴责，就是害怕被拒绝。在他说“今天肯定不会下雨，我听过天气预报”时，我毫无准备地笑了。像在笑他，又像在笑自己。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说到这里，刘敬的脸上换了种表情，是笑，但不明亮，属于自嘲的那类。她看着我说：“其实我应该拒绝他，对吗？至少在你看来，要这样。”我问是拒绝他这个人还是只是拒绝当时的他，她却不敢回答了，说：“拒绝和迎合当时的他，其实都一样。只要是有心让一些事情发生，它就会发生，矜持充其量是一种欲擒故纵的虚伪。”）
　　
　　——我不知道该给自己一份什么样子的心情，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去想
　　现在说该还是不该，都变得无关紧要了，不管对错，经历过，就得承认。那天下班后，我打了个电话给我老公，说公司聚餐，可能会很晚才回去。我并不是担心老公知道我正一步步地在背叛婚姻，我只是厌倦了越吵越糟的生活。如果说夫妻之间的吵也是一种交流，那么我现在对这种方式都已经提不起兴趣了，虽然我曾经是一个多么争强好胜的女人。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由于正赶上的士交班，我足足花了将近２０分钟去拦车。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我根本就说不上来，只是感觉除了我自己，似乎所有的人都在跟我的思想和行为作对。中间我也有过搭公车去的想法，但转念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如果那样，连我都会认为这场约会过于低廉。虽然不是说打车去就高贵神圣了，至少可以让我感觉比琐碎的婚姻生活有情调点。我当时就是这么去想的，如果说这种想法很天真，那这种天真也许就是一个３０岁的女人对爱情保留的最后一点幻想了。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我并没记住他家的具体楼层，打电话给他，想他应该会下来接我，结果他没有。他一边在电话里跟我说话，一边走到窗户边，探出头来跟我招了招手。楼层都是我自己数出来的，５楼。我一阶一阶地走上去，心有些不甘。进门，我问他为什么连下趟楼都不肯。他说：“你也知道的，院子里都是熟人。”与我的无所顾忌相比，他的小心翼翼太明显，让彼此都免不了会局促、拘谨。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我们紧挨着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他像浑身不自在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由自己把故事像电视剧一样演下去，于是就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我说：“你是不是没话对我说？”他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把我抱紧……我听见他很小声地对我说，他喜欢我，在这之前。他之所以强调“在这之前”，大概是为了不让这样的夜里所发生的一切过于赤裸，这样才会让事情变得有内涵些，才会让我和他都心安理得些。仅此而已。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那样的夜是有些疯狂。晚上１１点多钟，我说我得回去了，他说：“好吧，我送你下去，到附近找个地方吃夜宵。”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把晚餐给忘了，或者是根本就来不及去想，也或者，晚餐在那份情致面前已变得无足轻重。走在起风的街道上，看着忽闪而过或忽闪而来的霓虹灯，我不知道该给自己一份什么样子的心情。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去想。www.qikan.com.cnMFKN1XrowWyRHyRp
　　（从7点到11点，短短4个小时所发生的事情，刘敬却用了绝对不算短的时间才说完，不是因为说得太细，而是因为说得太慢。她不时地自己打断自己的话。这个晚上，是结在她心底的一块硬伤。她很无助地看着我说：“我不希望你把我看作一个轻浮的女人，如果你可以做到，我也许会很感激。”）
　　
　　——我主动开始，他主动结束，两个人算是扯平了，谁也不负谁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了，每天会用很多时间去想他，想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自己都整理不出头绪来。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他的，只不过以前平平淡淡交往时没有发觉而已。最开始也在这么安慰自己：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就像人生的一个小插曲，忘了也就罢了。可是事情没这么简单，我真的陷进去了，试图放手却发现说服不了自己。一个人连自己都把握不了，那就麻烦了。www.qikan.com.cnaew6ACfvsm0v9Pxr
　　一天比一天严重的失眠，让我的生活变得浑浑噩噩起来。他只是偶尔约我，我却频繁地去找他，哪怕他妻子在，我也拼命地想办法跟他见面。虽然可能只是一起吃顿饭，但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喜欢听见他说：“好吃吗？”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了，那么容易被感动，那么容易地依恋一个人。也许这个人不优秀，只要是喜欢的，就会心甘情愿地让他把心整个占据。www.qikan.com.cnaew6ACfvsm0v9Pxr
　　对于我们的交往，他一直都很谨慎。我告诉他，在我２２岁那年，曾爱上一个大自己４岁的已婚男人，前前后后纠缠了整整４年，可是最终，我还是败给了另外一个同我一样誓死抗争的女人。我说：“从那以后，我拒绝去爱任何人，也拒绝任何人对我的爱，可是你例外。”我对他说这些，好像并没有很直接的目的，顶多算是发泄，可他一下就慌了神，盯着我问：“你该不会是动了真吧？”我无言以对，心冷到了极致。www.qikan.com.cnaew6ACfvsm0v9Pxr
　　他委婉地对我提出分手的那天，我是一个人从他家里走回去的。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个特无趣的问题。我想如果我告诉他的是另外一番真相，他或许不会这么快就跟我划清界线。因为他一定会这么认为，像我这种婚姻里既没有爱也又没有性的女人，对男人的依恋，性的成分肯定要重于感情。而这两者当中，后者更容易让人焦头烂额，也是希望忠于妻子而又做不到洁身自好的男人最惧怕的。www.qikan.com.cnaew6ACfvsm0v9Pxr
　　男人的心思往往就是处在这样的矛盾里头，我能理解他。我主动开始，他主动结束，两个人算是扯平了，谁也不负谁。我对自己说，就当作是走路时碰到了石头硌痛了脚，痛肯定痛，忍忍也就过去了。更重要的是，不能老埋怨石头挡道，毕竟也还因为自己不小心。www.qikan.com.cnaew6ACfvsm0v9Pxr
　　（大概是怕我不理解她所说的，她的婚姻里既没有爱也没有性，她补充了跟丈夫之间的一些事情。她说跟丈夫的结合，两个人都是为了完成父母的使命，而她在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面前，身体会是一团死水。她语气间尽是轻描淡写，似乎这段婚姻对她而言无关痛痒，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还会是。）
　　
　　——如果不是他妻子突然打电话找到我，我和他之间也许就那么断了
　　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个想法，明明说了不再纠缠下去，真正我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找他了，他却又隔三差五打电话或发短信给我，说他想我，说他其实是爱我的。www.qikan.com.cnaew6ACfvsm0v9Pxr
　　我一概置之不理，没想那些短消息还是成了他妻子认定他背叛婚姻的证据，当然也就是我充当他们之间“第三者”的证据。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很冷静，听不出有责怪。她说她肯定会跟他离婚，如果我和他能在一起，她会祝福我们。我哭了，内疚得要命，因为我连象征性的劝慰都不能给她。www.qikan.com.cnaew6ACfvsm0v9Pxr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惶恐起来，但确切地讲，我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在担心什么。快两个月的时间，我没有任何他的消息。我希望是他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希望是他的妻子能够原谅他了。结果却是，我这点善意也落空了，并且祈祷来的是一枚更苦的恶果。www.qikan.com.cnaew6ACfvsm0v9Pxr
　　那天傍晚，当他把我堵在单位门口时，我的惊讶绝不比接到他妻子的电话少。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终于离婚了，我们在一起吧。”可能他并不知道他妻子曾经给我打过电话，所以说“终于离婚了”，以此让我觉得他是为我而离婚的。为了避免尴尬，我带他就近找了个餐馆坐下。那顿晚餐吃得让我胆战心惊，他说个不停，无非就是要我离婚，跟他在一起，到最后竟变成了逼迫的语气。www.qikan.com.cnaew6ACfvsm0v9Pxr
　　为了让自己冷静些，我隔了两天没理他，他竟然就急不可耐地想方设法找到了我丈夫，很直接地跟我丈夫摊牌。回到家，丈夫强忍着悲愤地对我说：“你什么都不用跟我解释，但我绝对不会成全你们！”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谁来成全我，就算知道自己爱的是他，我好像也没动过离婚的念头。这或许就是很多婚外情要以悲剧收场和被世人所不齿的根源所在吧，不管是不是有爱情存在，都可以定义为一种游戏，我后悔自己在这种游戏中扮演了某个角色。www.qikan.com.cnaew6ACfvsm0v9Pxr
　　我一味的冷漠、拒绝，换来的是他一天比一天坚决的纠缠。我对自己说：报应来了。有段时间，我也在想，如果他真的爱我，与其这么在一份名存实亡的婚姻中耗着，并且还得应对他的蛮不讲理，不如干脆一点，离婚跟他过。可是我又担心，他这样做是在报复，等我离了婚，说不定他转身就会不见了人影。www.qikan.com.cnaew6ACfvsm0v9Pxr
　　现在，他隔几天就会打电话给我，我不接，他就没完没了地发短消息。而回到家里，我还得面对丈夫冷眼和无缘无故的脾气，如果说这个家以前看上去还和睦，那么现在这种表面的和睦都一去无踪了……
　　（虽然还不到10点，但刘敬却要起身告别了。她说她得早点回去，不让丈夫再误会什么。也许醒悟都得付出代价，她说她很奇怪自己最近怎么突然就有了挽救这份婚姻并好好过下去的想法。“我丈夫其实很好，至少在我这么长时间的冷淡面前，他还忠于我。”她望着我尴尬地笑了笑，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我能明白她的意思，她指的是把这个家庭重新经营好！我所能说的也只能是一些客套的祝福了。）